“世界读书日”之际，4月20日至26日，全国迎来首个“全民阅读活动周”。在上海交通大学，有一项特殊的奖学金评审，不以绩点论英雄，而以读书质量为标尺。
这次“信璞耕读奖学金”答辩面向全校师生开放观摩，请不同专业参评者分享读书心得。根据奖学金管理办法，其评审结果在网站上予以公示，入围也能获得“我是领读者”荣誉称号。
事实上，奖学金并没有只奖励学习成绩优秀者的固化“标签”。爱书人、阅读者也能评到奖学金，是对大学阶段“应试教育”的某种回击。
曾有人形容“玩命的中学”“玩的大学”，而今在考研、考编以及直接就业的“压力山大”下，大学生也已“卷”了起来。有时，从低年级就开始“卷”，死守专业课，拼每一门绩点。无怪乎，有些高校被称为“职业培训所”，或者“读研预科班”。
高考后仍未从“应试大军”中“退役”的大学生，往往“一心只读教科书”，其高等教育与基础教育的差别似乎并不明显。即使需要跑跑图书馆，那更多也是查阅本学科专业的学术文献，甚至仅仅借阅用于强化专业学习的“教辅读物”。
大数据统计显示，这个年度，交大全校“借阅达人”是来自化学化工学院的博士生任同学，“跑馆达人”是来自教育学院的博士生赵同学。校图书馆全年无休开放，累计迎接读者363万人次，相当于每个开放日都有近万人次“泡馆子”。其中，包玉刚图书馆联楼24小时阅览室全年共有26735人次沉浸于书海，平均每个夜晚都约有73盏灯火与星光为伴。
大学本就是读书的黄金时期，在几年学制内读过书籍的数量之多、涉猎之广，可能成为一个人的生涯高峰，甚至超越职后阶段，为日后的人生创造更多的可能性。但这个黄金期，其实并没有中小学“课外阅读”那样的外部推力，主要靠学生自身的内生动力。如果大学生被急功近利的唯分数论、应考范式主导，那么他的学涯也会被贫乏的阅读量、狭窄的阅读面所占据。
令人多少有点欣喜的是，在上海交大最新的分学科借阅榜单上，《明朝那些事儿》《平凡的世界》在文学类借阅中处于榜一榜二，《经济学原理》《枪炮、病菌与钢铁》领跑社科类，《机器学习》《深度学习》等则是计算机与人工智能领域的最热著作，《数值分析》《信号与系统》等成为数理化与工程基础类的头部书目。
大学之大者，不是功利实用地为“分”而学，而是理应盛行文理相融、科艺相通的博雅学风。在读书日，不由想起生于1926年、正值百岁诞辰的诺奖物理学家李政道。上海交大李政道图书馆的“大师书房”里，他生前捐赠的1899册珍贵藏书，若按图书目录学划分，覆盖了整整21个学科。O（数理科学和化学）、K（历史、地理）、J（艺术）、I（文学）和G（文化、科学、教育、体育）类的藏书，约占全部册数80%，只有“交通运输”1个学科不在他的书架上。
上海交大李政道图书馆。徐瑞哲 摄
中国大学不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，而是需要培养出更多的杰出人才。可以肯定地说，杰出人才并不是“应试人才”，也不为校内外各种考试的考分而活着、压着、卷着。同时，大学学科专业设置的大势所趋，也不是越来越细分，而是越发交叉融合，更加考验着高等教育人才培养是否具备宽厚学识与发散思维。
博览群书不是万能的，但在相当大的程度上，正是自主培养创新人才的充分条件。激活求知欲，永葆好奇心，鼓励和支持多元化、非功利、反内卷的读书，才能让大学阶段本该实现的真正“素质教育”，归位于轨道的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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